阿尔茨海默病(AD)作为痴呆症的首要病因,正成为日益严峻的公共卫生挑战。2025年,美国65岁以上人群中约有超过700万人罹患该病,相当于该年龄段每9人中有1人,且预计到2050年这一数字将翻倍以上。在这一背景下,寻找可干预的风险因素成为研究热点。近日,德克萨斯大学休斯顿健康科学中心(UTHealth Houston)的一项大型研究为这一领域带来了令人瞩目的发现:接种高剂量流感疫苗的老年人,其阿尔茨海默病风险比接种标准剂量疫苗者降低近55%。该研究发表于《Neurology》杂志。
从意外对话到大型队列研究
这项研究的起点颇具戏剧性。研究通讯作者、麦戈文医学院神经病学教授Paul Schulz博士回忆道,当地公共卫生部门在了解到团队2022年发表的流感疫苗与阿尔茨海默病风险降低相关的研究后,邀请他前往交流。“公共卫生部门看到了我们的疫苗研究,问我能否去给他们讲讲,”Schulz说,“我们讨论了研究结果,然后他们问不同剂量是否有差异;我当时很困惑。”这一提问促使Schulz团队进一步探索疫苗剂量与阿尔茨海默病风险之间的潜在联系。
随着人口老龄化加剧,老年人免疫系统逐渐衰退,对感染的识别和防御能力下降,使得流感对老年人尤为危险。为此,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推荐65岁以上人群优先选择高剂量流感疫苗。这类疫苗所含流感抗原是标准剂量疫苗的四倍,旨在在免疫系统反应较弱的老年人群中激发更强的免疫应答。然而,Schulz坦言:“作为一名医生,我竟然不知道有更高剂量的疫苗可供选择,这让我感到震惊。”
2022年之前,CDC并未对65岁以上人群推荐特定类型的注射流感疫苗,而是强调每年接种。此前UTHealth Houston的研究已发现,灭活流感疫苗与阿尔茨海默病风险降低40%相关,但尚不清楚更高剂量是否能带来额外益处。此外,高剂量疫苗供应有时无法满足所有老年人的需求,部分人只能接种标准剂量,这为研究人员提供了比较不同剂型效果的自然机会。
近20万老年人数据揭示显著差异
研究团队分析了近20万名65岁及以上男性和女性的数据。结果显示,接种高剂量流感疫苗的人群罹患阿尔茨海默病的风险显著低于接种标准剂量者。具体而言,标准剂量流感疫苗接种与阿尔茨海默病风险降低40%相关,而高剂量疫苗接种则与风险降低近55%相关。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关联在女性中尤为明显,接种高剂量疫苗的女性似乎获得了更大的风险降低幅度。
Schulz解释道:“我们开始研究,果然能够汇集数千名65岁以上接种高剂量或低剂量疫苗的个体。当然,他们比其他人更容易患阿尔茨海默病,因为该病与年龄相关,我们可以比较高低剂量组,看看是否存在差异。”
这些发现为流感疫苗接种与脑健康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增添了新证据,同时也提出了重要问题:疫苗触发的免疫反应是否可能影响阿尔茨海默病的生物学进程?然而,研究人员强调,该研究仅展示了关联性,而非因果关系。尚需进一步研究来确定高剂量流感疫苗是否能直接降低阿尔茨海默病的发生风险,并阐明其潜在机制。
对阿尔茨海默病预防的启示
在阿尔茨海默病影响数百万人且病例数预计将急剧上升的背景下,研究人员正在寻找切实可行的风险降低策略。现有疫苗可能具有超越流感预防的额外益处,这一可能性尤其引人关注。与全新的治疗方法不同,流感疫苗已广泛使用,且高剂量剂型专为老年人设计。新发现提示,疫苗剂量可能成为未来探索免疫系统与阿尔茨海默病关系研究中的重要考量因素。
该研究由麦戈文医学院毕业生、现为马萨诸塞州总医院和哈佛大学神经内科临床研究员的Avram Samuel Bukhbinder博士担任共同通讯作者。Schulz同时是德克萨斯大学MD安德森癌症中心UTHealth休斯顿生物医学科学研究生院的教职成员。其他贡献者包括麦戈文医学院神经内科的Elizabeth He、Kristofer Harris、Mya Rodriguez、Kamal Phelps、Jenna Thomas、Gabriela Cruz和Lauren Jhin,以及UTHealth Houston麦威廉姆斯生物医学信息学院的Xiaoqian Jiang、Yejin Kim、Luyao Chen和Yaobin Ling等。
尽管仍需更多研究来验证因果关系并揭示机制,但这项大规模队列研究为流感疫苗接种与神经退行性疾病预防之间架起了新的桥梁,提示疫苗剂量可能是影响脑健康的一个可调节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