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山都看来,他们的使命是“为即将增长到95亿的地球人口提供充足的食物”。然而,在公众眼中,这家公司却常常与“阴谋”、“新鸦片战争”等词汇联系在一起。绿色和平组织甚至将其称为“生命海盗”。这种巨大的认知鸿沟,源于转基因技术本身的争议性以及孟山都的商业策略。
2010年4月初,绿色和平组织的一份报告再次将转基因作物推向风口浪尖。报告称,在中国湖北、湖南、福建和广东的七个大米和米粉样品中检测出违法转基因成分,而湖北和湖南的种子市场上仍有非法转基因水稻种子销售。尽管孟山都并非全球唯一出售转基因种子的公司,但它却成为反对者的主要靶子。原因在于,全球种植的转基因农作物种子中,约90%的生物技术来自孟山都或其授权。
孟山都常被比作“转基因研究及应用领域的微软”——技术领先、市场占有率极高,且坚决捍卫专利。然而,这种垄断地位也引发了诸多批评。经济学家郎咸平将孟山都的商业模式描述为“阴谋”;美国作家F·威廉·恩道尔认为转基因技术是“一场新的鸦片战争”;法国导演玛丽·莫妮卡·罗宾拍摄了纪录片《孟山都的首创:毒剂和基因》;绿色和平组织则称其为“生命海盗”。面对这些指责,孟山都中国区总裁艾博文(Kevin Eblen)表示困惑:“我们只是生产更高质量的产品,农民认为我们的种子好,所以购买。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会被视为阴谋。”
艾博文指出,媒体对孟山都的报道存在许多错误,例如“将三文鱼基因转移到玉米中”的说法纯属误解。实际上,孟山都作物中添加的BT抗虫基因来源于土壤中广泛存在的细菌,许多有机农业使用的“无毒环保”杀虫剂中也含有这种基因。
孟山都的商业模式高度依赖专利。2009年,其117亿美元全球营收中,65%-70%来自转基因种子和专利授权,其余来自畅销30多年的“农达”除草剂。自1983年首次利用生物技术改良植物细胞以来,孟山都已成为行业领头羊,拥有600多项专利,研发投入每天高达350万美元。
批评者指出,孟山都的转基因作物不能“留种”,农民每年必须购买新种子,从而为公司带来源源不断的利润。艾博文解释称,对于玉米,自然生物特性决定了商业种子(无论转基因与否)都需杂交,自留种会影响收成;而对于大豆和棉花,不能自留种确实是出于利益保护。在美国,购买孟山都转基因种子的农民需签订“不能自留种”协议,违反者极少,被起诉的案例不超过20起。
尽管有人批评这种“技术保护”是垄断,但黑龙江农科院专家张瑞英认为,孟山都投入了数十亿美元研发,技术优势形成垄断也无可厚非。孟山都的历史可追溯至110年前,从化工企业转型为农业生物科技公司。2000年,孟山都从法玛西亚普强公司分拆独立,成为纯粹的农业生物科技公司,将所有赌注押在转基因技术上。当时,CEO亨得里克·韦菲利表示:“世界上没有一家公司像我们这样,把赌注全部压在了生物科技的未来上。”
孟山都最终押对了宝。在全球农产品价格上涨的背景下,其高产量转基因种子和除草剂受到农民欢迎。金融危机前,孟山都股价在5年内飙升超过10倍。目前,全球已有1400万农民种植约1.34亿公顷转基因作物。然而,孟山都的研发资金并非全部用于转基因技术,常规育种和转基因技术各占一半。
在中国,孟山都面临诸多挑战。尽管中国政府对转基因技术持“支持”态度,但“粮食安全”和“粮食主权”问题使孟山都的进展缓慢。艾博文表示,公司一直在申请各种证书,但流程漫长且可能无限期卡壳。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种业市场,但本土企业研发投入不足,孟山都一家的研发实力可与整个中国相匹敌。目前,孟山都在中国处于战略投资阶段,利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2009年11月27日,农业部批准了两种转基因水稻和一种转基因玉米的安全证书,为孟山都带来一丝曙光。此前23天,孟山都北京研究中心成立,这是其在中国首家100%独资的研发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