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国科学促进会出版的权威期刊《科学》杂志发表题为《中国的科研文化》的社论，邀请清华大学生命科学院院长施一公教授和北京大学生命科学院院长饶毅教授共同撰写。文章直指当前中国科研文化存在的深层次问题，指出“浪费资源、腐蚀心灵、妨碍创新”，并呼吁建立健康的科研文化以推动创新步伐。

中国政府科研经费每年以约20%的速度增长，理论上为科研领域带来巨大机遇，助力科学突破与经济发展相辅相成。然而，现实中科研经费分配机制存在严重缺陷，部分源于体制，部分源于文化，导致创新潜力被抑制。

文章指出，虽然小型科研项目经费仍以科学优劣为主要评判标准，但对于数千万至数亿元人民币的巨额项目，经费分配更多依赖于各部门发布的资助指南。这些指南表面上基于“国家需求”，实则狭隘且明显偏向特定科研群体。负责制定指南的官员和委员会主席往往相互依赖，形成封闭的利益圈，专家意见反映的是少数权势科学家与官员间的默契。这种自上而下的资助模式严重抑制创新，科研人员普遍认为与权势人物建立关系比科研质量更关键。

多数中国科学家虽批评这一体制，但又被迫接受，形成悖论。即使是刚从海外归国的学者，也迅速适应并参与其中。大量科研人员将大量时间花费在拉关系上，缺乏充分参与学术交流、科学讨论和学生培养的机会，学生更多被视为实验室劳动力。部分科学家甚至基于关系而非科学质量进行项目评审，进一步加剧问题。

文章强调，尽管中国科研决策者多受工业化国家教育，伦理准则明晰，但体制改革阻力巨大。现有体制受益者抵制改革，反对者因担忧失去资助而沉默，支持改革者则多持观望态度，害怕失败风险。

然而，随着科研经费持续增长和改革意愿增强，建立健康科研文化的时机已到。文章建议，所有新项目经费应严格依据科学质量分配，杜绝关系干扰。长期来看，这种文化将成为激发中国创新潜力的坚实基础。

施一公教授现任清华大学生命科学院院长，饶毅教授任北京大学生命科学院院长，二人均为中国生命科学领域的重要学术领军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