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发表于 Nature Neuroscience 的开放获取研究，揭示了胚胎期脉络丛上皮细胞通过顶浆分泌调控脑脊液蛋白质组和神经发育的关键机制。研究发现，5-HT2C受体的激活会触发持续的钙信号，驱动小鼠和人类脉络丛产生大量的顶浆分泌。这种分泌会改变脑脊液蛋白质组，刺激衬于脑室的神经祖细胞，改变其发育轨迹。在子宫内诱导脉络丛分泌会破坏神经祖细胞动力学、大脑皮层结构以及后代行为。此外，怀孕期间的疾病或麦角酸二乙酰胺暴露会引发小鼠胚胎中协调的脉络丛分泌。这些发现揭示了脉络丛中一种影响大脑发育的基本分泌途径，并表明其破坏可能对大脑健康产生持久影响。
背景：脉络丛-脑脊液轴在脑发育中的作用
脑脊液中的因子在整个生命过程中对调节中枢神经系统至关重要。位于每个脑室的脉络丛上皮细胞是脑脊液的主要来源，并引入许多这些分泌因子。破坏胚胎发育过程中脑脊液信号的平衡会损害神经祖细胞增殖并导致持续到成年的脑异常。然而，胚胎脉络丛细胞如何调节胞吐作用仍不清楚。因此，很难确定可能通过破坏脉络丛-脑脊液轴来影响健康大脑发育的现实威胁。
关键发现
1. 胚胎脉络丛对5-HT2C激活的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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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开发胚胎外植体和在体成像方法，发现5-HT2C受体激动剂WAY-161503能够激活胚胎小鼠第四脑室脉络丛上皮细胞的钙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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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体皮下注射WAY-161503可通过胎盘传播至胚胎，激活脉络丛并诱导活性依赖性基因Fos的表达。该反应在Htr2c敲除小鼠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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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体麻醉方式影响胚胎脉络丛对药物的反应：异氟烷抑制Fos诱导，而乌拉坦/氯胺酮组合较好地保留了反应。
2. 胚胎脉络丛顶浆分泌的形态学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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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HT2C激活后，大多数胚胎脉络丛上皮细胞（E14.5为71.4%，E16.5为77.0%）形成称为顶浆小体的大型分泌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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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浆小体是顶浆分泌的证据，这是一种腺上皮细胞将富含蛋白质的细胞质大泡释放到充满液体的腔中的胞吐过程。每个脉络丛上皮细胞产生一个顶浆小体，起源于紧邻纤毛束中心的顶端膜凹陷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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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白-保留膨胀显微镜显示，顶浆小体含有转甲状腺素蛋白（甲状腺激素的关键载体蛋白）。人孕21周脉络丛在WAY-161503处理1小时后也形成含转甲状腺素蛋白的顶浆小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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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染色和靶向检测证实，顶浆分泌与脑脊液中许多蛋白质的增加有关，包括超氧化物歧化酶3、转甲状腺素蛋白、胰岛素样生长因子2、音猬因子和胰岛素。
3. 顶浆分泌重塑脑脊液蛋白质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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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SomaScan适配体蛋白质组学平台对E16.5脑脊液进行非靶向分析，鉴定出101种蛋白质在母体WAY-161503暴露后30分钟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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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加的蛋白质包括具有神经发育相关性的因子：胰岛素样生长因子2（刺激祖细胞增殖）、音猬因子（促进正常脑大小和后脑发育）、血管生成素1、神经调节蛋白1、巨噬细胞迁移抑制因子、肝配蛋白A5和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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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集富集分析和独创性通路分析揭示了分泌蛋白与神经发育相关通路的相互作用，包括神经发生、神经元分化和Wnt信号调节。VZ祖细胞在脉络丛分泌后30分钟出现磷酸化AKT增加，表明它们对改变的脑脊液内容物有反应。
4. 过度刺激脉络丛分泌破坏皮层发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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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E12.5至E16.5期间每天一次重复给予WAY-161503，在P8后代中观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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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B2+神经元增加20.6%，TBR1+神经元减少53.3%（CTIP2+神经元无变化），主要影响深层皮质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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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T+中间神经元增加46.9%，胼胝体中GFAP+星形胶质细胞覆盖率增加28.1%，S1和海马中IBA1+小胶质细胞分别增加31.3%和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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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E12.5急性给予WAY-161503结合EdU标记，2小时后皮层VZ中PHH3+细胞增加20.4%，LGE中EdU+细胞密度增加35.6%。18小时后，皮层板/中间带中EdU+细胞密度减少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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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P8，急性处理导致皮层EdU+细胞总体减少44.9%，TBR1+神经元分化减少48.2%。
5. 行为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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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P90进行行为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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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箱社交测试：重复顶浆刺激小鼠的社交能力降低，运动距离无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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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珠测试：重复顶浆刺激小鼠埋藏的弹珠更少（雄性受影响，雌性无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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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声发声测试：重复顶浆刺激小鼠发出更多求偶超声发声，但未发起更多身体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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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多种刺激可触发顶浆分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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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体暴露于麦角酸二乙酰胺（0.2 mg/kg，皮下）导致E16.5脉络丛Fos表达（增加70倍）和顶浆分泌（68.3%的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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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PM3激动剂CIM0216同样触发顶浆分泌（增加3倍以上）和Fos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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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浆分泌通过钙蛋白酶依赖性途径介导：钙蛋白酶抑制剂calpastatin可阻断5-HT2C和TRPM3诱导的顶浆分泌，但不影响Fos诱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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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体免疫激活（poly(I:C)）在24小时后导致顶浆小体增加5倍以上（48小时恢复至基线）。
机制模型与意义
模型：胚胎脉络丛上皮细胞通过顶浆分泌将含有大量信号蛋白的细胞质泡释放到脑脊液中。这种分泌由5-HT2C受体激活（通过Gq/G11-PLC-IP3通路增加细胞内钙）或TRPM3通道（介导细胞外钙内流）触发。钙信号激活钙蛋白酶，后者切割ezrin等细胞骨架锚定蛋白，使顶浆小体从顶端膜释放。释放的蛋白质（包括胰岛素样生长因子2、音猬因子、神经调节蛋白1等）作用于脑室壁的神经祖细胞，通过AKT等信号通路调节其增殖、分化和命运决定。母体感染、高热或某些药物（如麦角酸二乙酰胺）可能通过激活这一途径干扰正常的脑发育。
核心概念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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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揭示脉络丛顶浆分泌是脑发育的关键调控机制：此前顶浆分泌已知存在于其他腺体（如唾液腺、乳腺），但未在脉络丛中被系统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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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脊液蛋白质组的快速重塑机制：顶浆分泌可在30分钟内大幅改变脑脊液组成，为神经祖细胞提供瞬时的信号“鸡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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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体-胎儿信号传导的新通路：母体生理状态（感染、药物）可通过脉络丛快速传递给胎儿脑，可能解释某些围产期风险因素的作用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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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络丛作为“神经发育的守门人”：脉络丛不仅产生脑脊液，还通过调节分泌主动参与脑发育编程。
临床转化与公共卫生意义
孕期风险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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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角酸二乙酰胺暴露：研究显示麦角酸二乙酰胺可穿越胎盘并触发胚胎脉络丛顶浆分泌，鉴于当前对迷幻剂辅助治疗的兴趣，需评估孕期暴露的潜在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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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体感染：母体免疫激活是已知的神经发育障碍风险因素，本研究发现其通过脉络丛顶浆分泌发挥作用，为机制研究提供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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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热：TRPM3是热敏感通道，母体发热可能通过激活脉络丛TRPM3影响胎儿脑发育。
治疗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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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节脉络丛分泌可能用于治疗脑发育异常或促进神经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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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脊液蛋白质组中的分泌蛋白可能作为围产期脑损伤的生物标志物。
研究局限与未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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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限：顶浆分泌与囊泡分泌的相对贡献尚难区分（钙蛋白酶抑制可能同时影响两者）；未在人类中验证长期发育效应；5-HT2C激动剂WAY-161503并非内源性配体，生理状态下（如母体应激）是否通过5-HT激活该通路尚需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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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开发特异性标记顶浆小体的工具以追踪其体内命运；研究顶浆分泌在成年脉络丛中的功能（是否参与脑稳态维持或对损伤的反应）；探索通过调节脉络丛分泌来治疗神经发育疾病（如自闭症）的可能性。
专家点评
BioGuider特邀评论员、发育神经生物学家李敏（音译）教授评论：“这项研究将脉络丛从‘脑脊液过滤器’的形象提升为‘神经发育的动态调节器’。顶浆分泌机制发现的重要性在于：它解释了脑脊液蛋白质组如何快速变化以适应发育需求。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母体感染或某些药物暴露可通过这一途径干扰胎儿脑发育，这为理解自闭症等神经发育障碍的环境风险因素提供了新的细胞机制。同时，这也警示孕期应谨慎使用可能激活5-HT2C受体的药物。”
文献来源：
Crumley, M.P., et al. Choroid plexus apocrine secretion shapes CSF proteome during mouse brain development. Nat Neurosci 28, 1446–1459 (2025). https://doi.org/10.1038/s41593-025-01972-9
数据与代码可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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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白质组学数据：随论文提供补充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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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代码：Zenodo (https://doi.org/10.5281/zenodo.104640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