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子

近日，北京石景山区一只名为齐齐的小狗因能够识别数字并完成加减乘除等算术题而引发关注。主人在卡片上写出算术题，齐齐通过叫声次数准确回答。据报道，该狗已在电视节目中多次表演，记者亦进行了现场验证。

这让我联想到20世纪初德国著名的“聪明的汉斯”——一匹被认为能做算术的马。汉斯的主人冯·奥斯登教授曾教它用跺脚次数回答数学问题。不同于齐齐用叫声，汉斯通过跺脚给出答案。冯教授对汉斯的表演并无商业兴趣，反而欢迎科学家们对汉斯进行严格测试，包括在他不在场时的考察。初期科学界普遍认为汉斯真是数学天才。

然而，实验心理学家奥斯卡·普方斯特经过长期研究发现，汉斯并不真正理解数学题目。无论提问方式多么奇特，甚至仅在提问者脑中默想问题，汉斯都能给出正确答案，但这并非源于理解，而是对提问者和观察者无意识发出的视觉暗号的反应。当提问者被遮挡，汉斯的表现立即失效，显示其“算术能力”实为条件反射。

这种现象说明，动物的所谓数学能力往往是对人类行为的敏锐察觉，而非真正的认知理解。类似地，齐齐的小狗表现也极可能基于察言观色的能力。人类社会中，高明的算命师或预测者也多依赖对他人微妙行为的解读，而非超自然能力。

汉斯事件提醒我们，科学研究中必须警惕表象的迷惑，严谨设计实验以区分动物的本能反应与真正智能。尽管如此，动物确实具备一定程度的认知能力。以日本京都大学对黑猩猩“艾”的研究为例，经过多年训练，艾能够识别0至9的数字并进行排序，记忆能力接近学龄前儿童水平，尽管对数字“0”的理解尚不完善。

达尔文在1871年《人类的由来》中指出，人类与高级动物的智力“肯定只是程度不同，而不是性质不同”。现代科学研究已证实这一观点，但我们仍需保持审慎，避免被表面现象误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