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发表于《神经元》的最新观点文章整合了近年来多项关于啮齿动物的研究，提出健康睡眠中的微觉醒——一种持续3至15秒的短暂清醒状态——可能在大脑废物清除和记忆巩固中发挥重要作用。研究表明，这种短暂的睡眠中断并非完全有害，反而可能是睡眠恢复功能和促进神经可塑性的关键组成部分。

传统上，睡眠中断通常被认为是负面的，例如，持续3到15秒的微觉醒常与多种睡眠障碍相关。然而，近期研究发现，健康睡眠中的微觉醒可能具有积极作用。研究指出，这些短暂的觉醒与大脑废物清除机制（类淋巴系统）和记忆巩固过程密切相关。基于此，研究者提出了一个新的模型，认为微觉醒是睡眠恢复和神经可塑性的重要组成部分。

蓝斑核与去甲肾上腺素节律的作用

在哺乳动物的非快速眼动睡眠阶段，微觉醒现象频繁发生。这一阶段通常被认为是身体修复和大脑活动减缓的关键时期。近五年的研究表明，微觉醒与去甲肾上腺素水平的周期性波动密切相关。研究发现，在小鼠的非快速眼动睡眠期间，蓝斑核大约每50秒释放一次去甲肾上腺素脉冲。

洛桑大学基础神经科学副教授Anita Lüthi指出，这一发现颠覆了传统观念，因为去甲肾上腺素通常被认为与清醒状态的大脑活动相关。然而，结合罗切斯特大学医学中心神经学教授Maiken Nedergaard团队在《细胞》杂志上发表的研究结果，表明去甲肾上腺素的作用机制更为复杂。研究显示，去甲肾上腺素的波动可能是微觉醒与大脑功能调节之间的关键纽带。

微觉醒的双重功能：废物清除与记忆巩固

如果微觉醒确实能够促进大脑废物清除，这将填补关于类淋巴系统的一个重要空白。类淋巴系统由Nedergaard团队在2012年首次提出，并在2013年证实其在睡眠期间通过脑脊液流动清除代谢物和毒素的功能。然而，睡眠如何影响这一过程此前尚未明确。

Nedergaard团队在《细胞》杂志上发表的最新研究发现，非快速眼动睡眠期间蓝斑核的去甲肾上腺素节律会引发脑血管的周期性收缩和扩张。这种振荡导致血液和脑脊液体积的变化，与小鼠脑脊液中荧光示踪剂的类淋巴清除增加相一致。研究者推测，去甲肾上腺素可能是驱动这一过程的主要调控因子，而非微觉醒本身。

此外，Nedergaard实验室的另一项研究表明，微觉醒可能在睡眠期间促进记忆巩固。然而，这一观点仍存在争议。Lüthi团队认为并非所有的去甲肾上腺素激增都应被视为觉醒事件，而Nedergaard团队则通过光遗传学实验验证了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

微觉醒与睡眠质量的“倒U形模型”

为了更好地理解微觉醒的具体功能，研究者提出了一个“倒U形模型”，用以描述微觉醒、去甲肾上腺素波动与睡眠质量之间的关系。在这一模型中，微觉醒过少或过多都会导致非快速眼动睡眠的非恢复性问题。适量的微觉醒可能是维持健康睡眠的关键。

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精神病学与人类行为学副教授Bryce Mander（未参与该研究）表示，尽管微觉醒通常被视为睡眠中断的特征，但适量的微觉醒可能是自然睡眠的一部分。他认为存在一个“最佳平衡点”，在这个点上，微觉醒能够促进大脑的正常功能。Lüthi也表示，她计划进一步研究睡眠中的觉醒现象，以探索其在睡眠障碍之外的潜在功能。

参考文献

Lüthi, A. & Nedergaard, M. (2025). Fleeting sleep interruptions may help brain reset. Neuron. 该观点文章于2025年1月13日发表在《神经元》杂志。文中整合的研究包括：Nedergaard团队2025年1月发表于《细胞》关于去甲肾上腺素驱动脑血管振荡促进类淋巴清除的研究，以及Lüthi团队2024年关于蓝斑核诱发两种类型觉醒的研究。本报道基于对这些研究的综合解读及对相关专家的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