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西,一种罕见且致命的病毒曾长期在实验室检测的视野之外悄然传播。科学家对2019年和2020年两例致命感染展开调查,不仅锁定了导致现有检测失效的基因突变,还开发出改进的检测方法,并发现该病原体已在巴西流行超过一个世纪。这项研究发表于《PLOS被忽视热带病》,提示此前可能已有更多感染病例因检测盲区而未被确诊。
检测失效的分子根源:引物结合区突变
萨比亚病毒可引发严重的出血性和神经系统疾病,但自1990年以来,圣保罗州仅记录了四例致命病例。此次研究聚焦于2019年和2020年确诊的两例感染。研究人员成功获取了病毒基因组,发现其与1999年描述的毒株仅有约89%的遗传同一性。关键在于,部分突变恰好位于诊断检测所用DNA引物识别的区域,导致现有检测方法无法检出正在流行的病毒。
“萨比亚病毒的参考毒株可追溯至1990年科蒂亚的一例病例,诊断方法正是基于该基因组开发的。30多年过去了,病毒很可能已经发生突变。我们没有足够的病例来进一步验证这种方法,但它可用于未来的疑似病例,比迄今为止使用的检测方法更准确,”在圣保罗大学医学院攻读博士期间开展这项研究的Ingra Morales Claro解释道,她现为肯塔基大学博士后研究员。
Claro进一步说明:“在分析新病例的基因组时,我们发现了引物靶区域的突变,使现有诊断检测无法检出。我们修改了这些区域,现在可以识别正在流行的毒株。”重新设计的引物已送往圣保罗主要的公共卫生实验室阿道夫·卢茨研究所。
其中一例病例涉及索罗卡巴一名52岁男子,有在森林地区徒步的病史。他于2019年12月30日就医,因疑似黄热病被转至圣保罗的das Clínicas医院。黄热病和萨比亚病毒的初步检测均为阴性,他于2020年1月11日去世。研究人员最终通过宏基因组分析在其血液中检测到萨比亚病毒。这种方法无需事先确定特定病原体,即可搜索多种微生物的遗传物质,是Claro博士研究期间为检测临床样本中的新发病原体而开发的快速方法。
这一发现促使团队重新检查了七名更早患者的血液样本,这些患者均患有急性出血性和神经系统疾病,且黄热病检测为阴性。其中一份样本揭示了另一例萨比亚病毒感染:阿西斯一名63岁的农村工人,他于2019年12月10日入住das Clínicas医院,两天后去世。
病毒演化史与受体结合蛋白变异
对新获取基因组的分析还发现,一种参与结合人类细胞的病毒蛋白存在改变。尽管这些变化可能与病毒与宿主的相互作用有关,但该研究并未确定它们是否改变了病毒感染人类或导致严重疾病的能力。
研究人员利用系统发育分析重建了病毒的演化历史。该方法通过比较遗传差异来估计病毒谱系之间的关系。研究结果表明,萨比亚病毒在巴西的流行时间约为142年,而非近期才传入。
“过去很可能还有其他未被识别的病例。了解病毒、开发检测方法并研究其基因组中发生的变化非常重要,这样我们才能预测未来的病例甚至疫情,”圣保罗大学医学院教授、巴西-英国虫媒病毒发现、诊断、基因组学和流行病学联合中心(CADDE)巴西协调人Ester Sabino警告说。
科学家尚未确定哪种动物物种是萨比亚病毒的自然宿主,尽管野生啮齿动物被认为是可能的储存宿主。已知感染均发生在人们可能接触野生动物的农村环境中,但确切的传播途径仍不清楚。
这项调查由圣保罗大学医学院和伦敦帝国理工学院附属的CADDE研究人员开展,并得到FAPESP的支持。该中心还参与过SARS-CoV-2、寨卡、猴痘和黄热病的基因组调查。Sabino曾帮助领导巴西于2020年3月完成首例SARS-CoV-2测序,以及2022年的猴痘测序。负责协调CADDE英国团队的Nuno Faria则从事寨卡、黄热病和SARS-CoV-2 Gamma变异株的基因组监测工作。
“在此背景下,宏基因组方法已被证明是检测罕见或意外病原体的重要工具,尤其是当靶向诊断检测失败时。这一策略在识别人类和野生动物中两例致命的萨比亚病毒感染方面发挥了根本性作用,并凸显了基因组监测在发现公共卫生风险中的关键作用,”Faria表示。他还提到该团队关于巴西黄热病演化和传播的研究。
研究萨比亚病毒面临特殊的实验室安全挑战。它被认为是巴西实验室环境中通过感染性气溶胶传播风险最高的病毒之一。操作活病毒需要最高级别的生物安全防护,而南美洲目前尚不具备这一条件。巴西计划通过Orion实验室来解决这一限制。该实验室正在坎皮纳斯的巴西能源与材料研究中心(CNPEM)建设,计划于2030年开放,将成为该国首个能够储存和操作活萨比亚病毒的设施。参考毒株目前保存在美国。
DOI: 10.1371/journal.pntd.0014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