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2月28日,57位年龄超过60岁的老人来到北京协和医院,参加一项特殊的体检,旨在验证一个医学假说:老年病的发生与婴幼儿乃至受精卵时期的健康状况有关。协和医院内分泌科博士生导师王姮表示,如果这一假说得到证实,将对老年病的防治产生重大影响。
这项研究涉及1921年至1941年间在协和医院出生的老人,计划招募约2000名参与者,并与全球其他国家的同步研究相配合。研究核心是探讨“宫内发育是否影响老年健康”,即所谓的“怀胎十月定终生”假说。该假说认为,胎儿在子宫内的发育环境,包括母体营养、激素水平等,可能通过表观遗传机制影响成年后疾病易感性,尤其是代谢和神经退行性疾病。
王姮介绍,国际医学界普遍认为,成年后所患疾病与子宫内发育情况密切相关。母亲怀孕时的营养状况和出生时的身体指标可能影响一生健康,尤其是老年疾病风险。目前已知与宫内发育相关的老年病包括:神经系统疾病(如阿尔茨海默病、脑梗塞、脑血栓)、心血管疾病(如高血压、冠心病、心肌病变)以及糖尿病。例如,糖尿病与胚胎期胰腺或胰岛细胞发育有关,低出生体重可能增加胰岛素抵抗风险。
流行病学专家张振馨指出,此前老年慢性病研究多针对单一疾病,而该研究首次将个体从婴儿到老年的体征进行综合比较,填补了医学空白。该研究由美国国立卫生院发起,中国作为人口大国和发展中国家,其20世纪二三十年代经济困难时期出生的人群数据对研究至关重要。这一时期的营养缺乏可能对胎儿发育产生长期影响,为研究“疾病发育起源”假说提供了独特样本。
研究的意义在于指导优生优育,帮助孕妇采取适当措施预防后代疾病,并减少医疗开支。此外,它有助于老年病的早期诊断。张振馨提到,目前帕金森病早期诊断率仅46%,阿尔茨海默病仅23%,若能通过早期识别高风险人群,可提高预防意识并实现早诊早治。例如,通过出生体重、头围等指标结合遗传风险评分,可能筛选出高危个体进行早期干预。
协和医院拥有1921年至1941年间完整的病案资料,共200多万份,包括孙中山、蒋介石等历史名人的病历。这些病案多为英文书写,保存完好,为研究提供了宝贵资源。研究团队从200万份病案中筛选出12210名符合条件的婴儿,并通过公安系统查找现址,目前已找到2000多人。体检工作包括验血、心电图、CT、B超等项目,价值约两千元,全部免费。
截至报道时,已有200多位老人完成体检。研究预计于2004年春季完成体检,随后进行统计分析,有望揭示这一医学“歌德巴赫猜想”的真相。该研究为早期生命因素与老年疾病关联提供了重要证据,推动了预防医学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