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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毅的信息的语调和信息本身一样令人震惊

2007-10-07 00:05 Jeffrey Mervis 《科学》杂志 阅读 0
核心摘要: 本文基于2005年《科学》杂志的深度报道,揭示了美国生物医学研究领域亚裔科学家在晋升至高层领导职位时面临的“无形障碍”。通过病毒学家蒋观德对NIH内部数据的调查,以及神经科学家饶毅对神经科学学会和美国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学会领导层构成的核查,文章展示了统计上显著的种族失衡现象。尽管官方机构表示惊讶并承诺改善,但亚裔科学家在职场的系统性歧视问题依然复杂。文章引用了多位专家的观点,探讨了语言、文化、机构惰性等因素,并展望了随着代际更替可能出现的变革。

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NIH)每年都会举办文化展庆祝“亚洲遗产周”。但在今年5月的活动之前,病毒学家蒋观德(R. G. Jin)与同事们利用这一机会,对亚裔科学家在NIH内部项目中的地位进行了系统调查。

他们发现,在NIH的280名有望获得终身教职的调查员(相当于助理教授)中,亚裔占21.5%;但在950名高级调查员(相当于终身研究员)中,亚裔仅占9.2%。在约200个实验室或分支机构主管中,亚裔只占4.7%(“亚裔”包括拥有中国、韩国、印度、巴基斯坦或日本血统的科学家)。具体到个别研究所,比例更悬殊: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的55名实验室主管中只有1位是亚裔;美国国家过敏及传染性疾病研究所的22名实验室主管中更是没有一位亚裔。

Jeffrey Mervis:亚裔科学家在美为何不能升任高层?2005年11月09日13:24

亚裔科学家是美国生物医学研究实验室的中坚力量,但为何担任领导职位的亚裔如此之少?病毒学家蒋观德一直觉得其雇主NIH每年用文化展来庆祝亚洲遗产周很古怪:“我们并非因伟大的厨师或舞蹈家而闻名,而是因伟大的科学家而闻名。”根据2000年人口普查数据,亚裔仅占美国全国劳动力的4.1%,却在美国生物学家中占14.7%。因此,去年他与NIH/FDA中美协会共同发起新传统:邀请一位著名亚裔科学家作科学演讲。

今年5月,亚洲遗产周来临之际,蒋观德与同事决定借此机会调查亚裔科学家在NIH内部项目中的晋升状况。蒋观德此前已收集了一些令人忧虑的数字,他希望与NIH的官方数据核实。“让我感到苦恼的是,数字是吻合的。”他指出,尽管NIH的280个tenure-track研究员中有21.5%是亚裔,但950个高级研究员中亚裔仅占9.2%;约200个实验室或部门领导中只有4.7%是亚裔(在特定研究所比例更低)。这一数据暗示亚裔生物学家面临升职的无形障碍。

一些亚裔生物学家表示,NIH并非唯一存在职场无形障碍的机构。今年夏天,美国西北大学神经科学家饶毅审视了其研究领域的两个主要专业学会:神经科学学会(SfN)和美国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学会(ASBMB)。他的发现比NIH的数据更令人震惊。数据显示,ASBMB的26名理事会成员中无一亚裔,该学会11个常任委员会的193名成员中也无一亚裔;亚裔科学家仅占该学会顶级期刊《生物化学杂志》(JBC)703名编辑成员中的不到4%,且21名有决策权的副主编中无一亚裔。在SfN领导层中,亚裔同样缺失:亚裔在18个委员会共300个委员席位中仅占2席,未有人担任该学会15个选举产生的领导或理事职位。回顾学会36年历史,少数亚裔科学家曾担任此类职位。

“无论怎么描述这个现象,其背后的问题都是歧视。”饶毅在写给两家学会管理官员的信中直言:“华裔美国人倾向于保持安静,部分是因为没人倾听他们的声音和关切。但这难道意味着他们就该永远服从、甘当下手吗?”

NIH、SfN和ASBMB的高官对这些数字没有异议,尽管有人表示惊讶。“存在职场无形障碍,这很麻烦。”NIH内部研究计划主管Michael Gottesman说,“这让人怀疑是否存在固有偏见。”他与其他官员排除了新近移民、语言障碍以及文化形象等常见解释,认为组织有义务改善处境。“解决方案是简单的:让他们的成就更广为人知。”Gottesman已于今年夏天与蒋观德及其他三位亚裔科学家会面,讨论NIH如何做得更好。

对于饶毅和许多亚裔科学家,这些调查证实了他们长久以来的感受。波士顿大学神经科学家钱卓(Zhuo Chen)表示:“我们没有沦为典型的少数民族,因为我们在科学上并未未被充分代表。但你看到那么多亚裔在梯队底部而高层如此之少……这很古怪。”密歇根大学社会学家谢宇(Yu Xie)则提醒问题复杂:“人们常常看到统计数字便匆匆得出结论说存在歧视。我从未看到任何证据表明歧视——它可能是真的,但我们知道得还不够。”斯坦福大学骆利群(Liqun Luo)表示自己未遭遇无形障碍,但别人告诉过他这个现象存在。他提到,在收到饶毅的信后,自己被邀请进入SfN研究计划委员会。

Brandeis大学神经科学家Eve Marder(该委员会主席)说学会强烈主张代表多样性,她建议饶毅采取帮助女性升职的策略:“寄给我们对学会工作感兴趣的人的名单,如此就没有人敢说不知道亚裔科学家愿意且有能力服务了。”ASBMB官员对饶毅的批评反应强烈。“这是一封非常无礼的信,”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Linda Pike说,“他在指控我们故意忽略,做了糟糕可怕的事。你不能只看数字。”她质疑有多少亚裔科学家真正适合担任领导职位,并指出语言技能可能造成不利。尽管如此,学会主席Judith Bond表示,ASBMB正严肃对待指控,并已邀请一位华裔美国人成员成为JBC副主编,理事会计划在12月会议上讨论无形障碍问题。

Gottesman认为,机构惰性和职位有限比亚裔科学家的资格问题更影响进展。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神经科学家蒲慕明(Mu-ming Poo)在肯定批评者奋斗目标的同时也指出:“美国是全世界包括中国在内对外国科学家最宽容的社会。10年内,饶毅很可能会担任这些领导职位之一,他的许多同行也会。”杜克大学健康事务主管曹文凯(Victor Dzau)预计,随着下一代科学家成长,不平等会缩小。蒋观德也相信变革正在到来——一位年长同事告诉他:“当我在NIH成长时,每个医学主任都是WASP(盎格鲁-撒克逊白人新教徒),但他们得力的手下都是犹太博士。现在我们的得力手下都是亚裔。这只是个时间问题。”这番鼓励让蒋观德决定留在NIH,等待不平等消失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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