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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谔的企鹅”:濒危冠企鹅种群命运分裂,全球评级改善或掩盖真实危机

2026-11-06 11:25 Thomas Mattern, Klem PLOS ONE 阅读 0
核心摘要: 新西兰奥塔哥大学Thomas Mattern团队利用无人机对全球仅存的两个直立冠企鹅繁殖地——邦蒂群岛与安蒂波德斯群岛——进行首次全种群普查,发现邦蒂群岛种群约25年保持稳定(约2.78万对),而面积大40倍的安蒂波德斯群岛种群自1995年以来下降逾40%(约2.98万对)。研究揭示单一物种整体评估会掩盖种群间截然不同的保护需求,若按两种群平均值重新评估,全球濒危等级可能“改善”为易危,反而弱化安蒂波德斯种群的衰退严重性并低估邦蒂群岛面临的工业捕捞威胁。作者以“薛定谔的企鹅”比喻这一悖论,呼吁采取种群特异

一项针对全球最濒危企鹅之一——直立冠企鹅(Erect-crested penguin)的首次全种群普查,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保护悖论:该物种仅存的两个繁殖种群正走向截然相反的命运。2022年至2024年间,由新西兰奥塔哥大学(Ōtākou Whakaihu Waka)动物学与海洋科学系Tawaki项目负责人Thomas Mattern博士领衔的研究团队,与南极研究信托基金会及全球企鹅学会合作,使用无人机对邦蒂群岛和安蒂波德斯群岛的全部繁殖群落进行航拍计数。这是该物种有史以来第一次被完整“清点”。相关论文于2026年10月21日发表于《PLOS ONE》。

两个种群,两种命运

直立冠企鹅目前被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红色名录列为“濒危”,全球仅四种企鹅获此评级,新西兰的黄眼企鹅(hoiho)亦在其中。然而与备受公众关注的黄眼企鹅不同,直立冠企鹅长期被忽视,是新西兰研究最少的企鹅物种之一。它们仅在邦蒂群岛和安蒂波德斯群岛繁殖,两地均位于南岛东南约800公里处,人迹罕至。

Mattern团队将新计数与可追溯至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历史记录对比后发现:邦蒂群岛种群至少25年来基本保持不变,而安蒂波德斯群岛种群自1995年以来下降超过40%。“对比历史记录,邦蒂群岛种群至少25年基本未变;相比之下,安蒂波德斯群岛种群自1995年以来下降了40%以上。”Mattern表示。

更颠覆认知的是种群规模的分布。长期以来,面积约为邦蒂群岛40倍的安蒂波德斯群岛被视为该物种的“大本营”。但普查结果显示,仅50公顷的邦蒂群岛拥有约27,800个繁殖对,几乎与安蒂波德斯群岛的约29,800对持平。“这一结果推翻了一个长期存在的假设。”Mattern说。

“薛定谔的企鹅”:打开盒子后看到两种状态

研究者借用量子力学中著名的思想实验,将这一现象命名为“薛定谔的企鹅”。在薛定谔的猫中,打开盒子才能确定猫是死是活;而直立冠企鹅的逻辑恰好相反。“从远处看,在没有proper调查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以为整个物种只有一个答案。当我们真正打开这个隐喻的盒子去看时,发现根本不存在单一状态,而是两种:邦蒂群岛稳定,安蒂波德斯群岛衰退。”Mattern解释道。

安蒂波德斯群岛的衰退并非孤立事件,其背后存在多重生态机制。Mattern指出,随着群落规模缩小,企鹅集体防御捕食者的能力被削弱。南极贼鸥(skua)是企鹅蛋和雏鸟的天然捕食者,群落萎缩导致集体防御瓦解,捕食损失增加,进而使群落进一步破碎化,形成恶性循环。共同作者、南极研究信托基金会的Klemens Pütz博士补充了另一条线索:安蒂波德斯群岛的东方跳岩企鹅曾在20世纪下半叶“灾难性”崩溃,繁殖对不足1,000对,这一衰退与南大洋其他繁殖地趋势一致,很可能由海洋变暖驱动。“随着跳岩企鹅消失,贼鸥可能转而捕食直立冠企鹅的蛋和雏鸟。”Pütz说。

此外,与南大洋整体气候趋势一致的日益严重的风暴引发了滑坡,将群落切割成更小的碎片,进一步加剧风险。两个种群在海洋栖息地和迁徙路线上的差异也可能叠加压力:安蒂波德斯群岛的鸟在非繁殖季会远赴南极锋面区,而邦蒂群岛的鸟则留在繁殖地附近更受庇护、可能生产力更高的水域。

评级悖论:整体“改善”可能掩盖真实危机

截然不同的种群历史使该物种的灭绝风险评估变得复杂。据Mattern介绍,其当前“濒危”评级建立在20世纪70年代被高估的种群数量之上。若以新数据重新评估,安蒂波德斯种群大体支持维持濒危评级,但邦蒂种群并不支持。

问题在于,若将两个种群平均计算,该物种的全球评级反而会“改善”为“易危”(Vulnerable)。Mattern警告,这将掩盖安蒂波德斯种群衰退的严重性,并低估邦蒂群岛——很可能是该物种最后一个安全堡垒——所面临的工业捕捞威胁。“一个表面上改善的单一威胁评级,就像把盖子重新盖回薛定谔的盒子,用便利的幻觉换取了邦蒂群岛种群真正需要的更强保护。”他说。

该研究由瑞士Vontobel基金会通过南极研究信托基金会和全球企鹅学会资助,并在新西兰保护部许可下开展。研究者呼吁,保护评估应反映种群层面的差异,而非以物种平均值掩盖危机。


Journal Reference:
Thomas Mattern, Klemens Pütz, Hannah Mattern, Robin Long, Dave Houston, Bianca Keys, Jeff White, Richard Seed, Myrene Otis, Ursula Ellenberg, Pablo Garcia-Borboroglu, Benno Lüthi. “Schrödinger’s Penguin? Divergent population trajectories and the challenge of assessing the threat status of the Erect-crested penguin.” PLOS ONE, 21 October 2026.
DOI: 10.1371/journal.pone.0359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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