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主页 > 学术产业 > 人物观点 > 名人讲坛

王小凡:中国高等教育应分类改革

2010-05-04 00:00 王小凡 采访 阅读 0
核心摘要: 美国杜克大学医学院教授王小凡指出,中国高等教育应实施分类改革,区分研究型与教学型大学。他借鉴美国经验,强调文理学院在本科教育中的核心作用,并批评当前大学功利化倾向。建议国家集中资源支持30-40所研究型大学,其余高校专注本科生培养,以提升整体教育质量。

改革开放30多年来,中国高等教育在特殊历史环境下为社会培养了众多专业人才。如今,社会发展进入新阶段,中国高等教育应逐步实施分类改革,既要有以科学研究为主的研究型大学,也应有以本科教育为主的教学型大学。这是美国杜克大学医学院教授王小凡在接受采访时提出的核心观点。

今年3月底4月初,王小凡回国一周,拜访了中国科学院、中国医学研究院、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等机构,与40多位学者、教授、学生和行政管理人员交流。他指出,中央就《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征求意见以来,社会各界对教育发展和改革高度关注。中国驻美国使馆也在向海外华人教授征求意见,表明中央政府决心推进改革。王小凡认为,当前强调大学改革、提倡自主权的方向很好,但自主权的前提是必须有合适的定位和办学理念,两者结合才能办好大学。

王小凡1982年赴美留学,1986年获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博士学位,1992年加入杜克大学药理和分子癌症系。他在美国学术界近30年,认为美国高等教育从哈佛大学开始,经过300多年发展取得了巨大成功,值得中国大学借鉴。

本科:自由的公民教育

“教育的目标在于形成性格”——19世纪英国哲学家赫伯特·斯宾赛。王小凡强调,不同类型大学应有独特定位和办学理念。美国大学可分为研究型大学、文理学院(Liberal Arts College)和社区大学。文理学院以优质本科教育为己任,是美国高等教育的精髓。Liberal Arts Education源于古希腊,强调教育对人的成长意义,培养有自由精神的公民。文理学院相比研究型大学更注重本科生成长,强调通才教育,反对过早专业化。

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近百万中国学子赴欧美留学,多数以攻读博士为目标,因此美国研究型大学的理念在中国先入为主。人们对哈佛、斯坦福等耳熟能详,但对文理学院知之甚少。实际上,一个世纪前就有中国留学生就读美国文理学院,如冰心、谢希德、“宋氏三姐妹”等。宋美龄曾回忆,威斯理安学院对她人格成长影响深远,熏陶出“宁静的高尚气息、体谅他人、正直为人、知识上的钻研”等品质。

文理学院规模小、设施精良、师资雄厚。例如蒙特霍里约克学院仅2000名学生,师生比1:10。王小凡说:“研究型大学和文理学院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教育理念和使命不同。”在招研究生时,研究型大学的学生眼界更宽,而教学型大学的学生基础更扎实。推荐信也体现差异:研究型大学教授的推荐信简短,而文理学院教授的推荐信详细,说明他们更注重培养学生。

王小凡指出,即使在一些好大学,学生也可能被“放羊”。例如一位朋友在州立大学教大课,学生人数达500-1000人,学生很难得到教授直接指导,往往由研究生助教帮助,受教授熏陶的机会少。

研究:在世界层面上竞争

“大学最根本的任务是追求真理,而不是去追求任何派别、时代或局部的利益。”——哈佛大学第19任校长约翰·昆西。美国学术标准的核心是对真理的探索和道德水平的提高,源头出自哈佛大学校训:“与柏拉图为友,与亚里士多德为友,更要与真理为友。”温家宝总理曾指出:“一些大学功利化,什么都和钱挂钩,这是个要命的问题……一所好的大学,在于有自己独特的灵魂,这就是独立思考。千人一面、千篇一律,不可能出世界一流大学。大学必须要有办学自主权。”

王小凡认为,研究型大学应作代表国家水平、具有世界竞争力的一流科研。当大学有了分类定位后,国家才能有效调控。研究型大学需要充足资源,以作世界一流研究;教学型大学则应支持一般性教学实验室,让学生体验科研过程,而非以发表文章为目的。他建议,“985工程”、“211工程”支持的研究型大学有30-40所即可,其他大学应将重点放在本科生教育上。

“不要硬拔高”

“在破旧立新之前,要把新东西看清楚。”——斯坦福大学第5任校长史德龄。井冈山大学的论文造假事件令王小凡沉思。他认为,这类学校应主要培养学生成为社会有用之才,而非追求发表论文。教授所受训练和兴趣决定了他们应以培养人才为目标,而非与研究型大学竞争科研。如果能力不够而硬拔高,会浪费国家资源,耽误学生。

目前中国大学教授不能安心教学,是因为行政化导致评估体系简单化,一切由科研处管理,靠发文章点数晋升,而非从专业和学生角度评价。王小凡建议,中国的家长和学生不应过于看重大学品牌,要让孩子找到适当环境,不要硬拔高。在美国生物医学领域,许多中国教授来自非名牌大学,同样做得非常出色。关键在于个人,而非“名牌”。

中国的教育改革需要长期努力,逐步改变。如果大学开始分类,研究型大学和教学型大学各司其职,教授精力放在培养学生上,而非研究、发文章、申请经费,那么整个教育将会有改观。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