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幽灵正在困扰欧美医学界——来自南亚的“超级病菌”NDM-1，可能终结抗生素时代。英国卡迪夫大学、英国健康保护署（HPA）和印度马德拉斯大学的研究者在《柳叶刀》发表报告指出，这种携带新德里金属-β-内酰胺酶1基因（NDM-1）的细菌几乎能抵御除替加环素和黏菌素外的所有抗生素，且可能很快产生对这两种药物的抗性。

NDM-1并非细菌，而是一种可移动的耐药基因。中国疾控中心传染病预防控制所所长徐建国解释，该基因编码的酶能分解β-内酰胺类抗生素（如青霉素），使其失效。与其他耐药基因不同，NDM-1可在不同细菌间转移，导致更多细菌获得广谱耐药性。但徐建国强调，NDM-1本身不致病，不会像SARS或H1N1那样引发大流行，它只是让感染更难治疗。

该基因最早在印度发现，现已扩散至英国、美国、加拿大、瑞典、希腊、荷兰、巴西等国。国际旅行和医疗旅游加速了传播——患者在接受整形等外科手术后，携带NDM-1的细菌随其返回本国。英国健康保护署早在2009年就发布全国耐药警讯，美国疾控中心也于2010年发出类似警告。

然而，印度医学界强烈质疑研究动机。印度卫生官员称结论“不科学”且“受经济利益驱动”，指出研究人员获得欧盟、维康基金会和惠氏制药的资助。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对NDM-1有效的替加环素正是惠氏开发的新药，其全球销售额预计2010年突破15亿美元。惠氏发表声明称资助不影响研究客观性。

抗生素滥用是耐药性危机的根源。北京大学临床药理研究所肖永红教授预测，10～20年内所有现有抗生素将失效。我国抗菌药物耐药率居高不下，养殖业抗生素使用量占生产总量一半，加剧了耐药菌的传播。卫生部专家张永信指出，公众常将抗生素当作退烧药或消炎药，滥用高档药、联合用药、静脉滴注等行为助推了“超级病菌”的肆虐。

NDM-1不是第一个超级病菌，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遏制耐药性需要全球协作，包括合理使用抗生素、加强感染控制、研发新药以及减少养殖业抗生素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