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顾COVID-19大流行时，美国国家过敏症与传染病研究所前所长安东尼·福奇（Anthony Fauci）在 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 撰文指出，他当前最大的担忧并非新病原体本身，而是社会对这场大流行教训的“机构记忆”（corporate memory）正在消退，导致下一次大流行来临时重蹈覆辙。 他将经验教训分为“两个桶”：科学桶（基础、转化与临床研究）是成功故事，得益于数十年对基础科学的持续投入，特别是mRNA疫苗技术（2023年诺贝尔奖得主卡里科与魏斯曼的工作）以及原型病原体研究策略；公共卫生桶则暴露出制度性弱点——政府间协调不力、供应链问题、错误信息与虚假信息泛滥。福奇警告，若COVID-19的机构记忆不能持久转化为对两大“桶”的持续投入与支持，许多人将在失眠与噩梦中度过。

COVID-19的两大“经验教训桶”

1. 科学桶（The Scientific Bucket）

• 成功故事：mRNA疫苗的快速研发与部署；

• 基础：数十年对mRNA修饰、脂质纳米颗粒（LNP）递送系统的持续投资；

• 关键人物：卡塔琳·卡里科（Katalin Karikó）与德鲁·魏斯曼（Drew Weissman），因发现核苷碱基修饰使mRNA疫苗成为可能，获2023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 未来策略：原型病原体研究（prototype pathogen research）——针对代表性病毒家族开展基础研究，储备疫苗与治疗平台，以快速应对未知病原体（“X病原体”）。

2. 公共卫生桶（The Public Health Bucket）

• 制度弱点：联邦与州政府协调不畅；

• 供应链问题：个人防护装备（PPE）、检测试剂、疫苗原材料短缺；

• 信息环境：错误信息（misinformation）与虚假信息（disinformation）泛滥，削弱公共卫生措施依从性；

• 医疗-公卫脱节：临床医疗系统与公共卫生基础设施之间缺乏有效整合。

“机构记忆”丧失的风险

福奇指出，历史上每当急性公共卫生危机消退，病例、住院、死亡降至“可接受”水平后，社会往往从“应对”转向“遗忘”，对科学和公共卫生两大领域的持续投入与准备迅速衰减。他警告，若COVID-19的机构记忆不能持久留存，下一次大流行时将重蹈覆辙。

建议

• 科学桶：持续资助原型病原体研究，建立疫苗与治疗药物的“平台技术”；

• 公共卫生桶：改革跨政府协调机制，建立弹性供应链，加强公众健康传播与反虚假信息能力；

• 机构记忆保存：通过制度化记录、教育、定期模拟演练，将大流行教训转化为长期政策与预算承诺。

参考信息
Reference: “What keeps me up at night” by Anthony S. Fauci, 18 October 2023, 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
DOI: 10.1126/scitranslmed.adj94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