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的研究人员近日取得了一项令人震惊的发现：人体内最丰富的白细胞——中性粒细胞，竟然是精神分裂症关键风险蛋白C4A的活跃生产工厂。这项发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上的研究，将精神分裂症这一大脑疾病与身体的外周免疫系统紧密联系起来，为诊断和治疗开辟了全新路径。

C4A是免疫系统补体系统的核心蛋白之一，此前被认为主要在肝脏中产生。大规模人群遗传学研究早已确认，C4A是精神分裂症最强的常见遗传风险因素。在大脑中，C4A负责调控突触修剪——这一重要的发育过程会清除不必要的神经连接。但在精神分裂症患者中，这一“编辑”过程变得过度活跃，导致大脑皮层约30%的突触被削减，大脑最高级的精神中枢也随之变薄。

“将看似不相关的现象联系起来，可以让我们更好地理解精神分裂症，并最终开发出更好的治疗和诊断方法。”该研究的第一作者、斯坦福大学精神病学与行为科学临床助理教授Agnes Kalinowski博士表示。研究的资深作者是精神病学与行为科学系及遗传学系的Alexander Urban副教授。

研究团队通过分析大规模基因表达数据库和10名匿名志愿者的血液样本发现，中性粒细胞确实能够生产C4A，而且精神分裂症患者的中性粒细胞生产C4A的强度远高于健康对照组。令人费解的是，尽管患者的中性粒细胞大量生产C4A，但细胞内的C4A含量反而更低，而血液中C4A被激活后产生的片段C4-ana水平却更高。这表明，C4A被迅速消耗并激活于身体的某个部位。

这一发现还解释了精神分裂症治疗中的一个长期谜团：目前最有效的药物氯氮平，其一个主要“副作用”恰恰是消耗循环中的中性粒细胞。这强烈暗示，中性粒细胞可能是疾病的主要驱动因素，而非单纯的附带现象。

“如果外周免疫细胞确实在驱动疾病进程，那么临床医生就有可能通过靶向药物在血液中阻断精神分裂症的进展，从而避开进入大脑这一复杂的药物递送障碍。”Kalinowski说。此外，中性粒细胞评估还有望成为诊断工具的一部分。“能够从血液中提取诊断信号，结合临床信息，将彻底改变游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