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白血病，人们总会想起由山口百惠主演的《血疑》中那个凄楚美丽的爱情故事，并因此留下这是一种血癌、不治之症的深刻印象。近日，英国BBC、天空电视台、《泰晤士报》、《独立报》、《每日电讯》、《金融时报》等主流媒体纷纷报道，白血病研究出现重大突破。一对美丽可爱的双胞胎协助科学家发现了关键性的前白血病干细胞，为彻底战胜这种病魔及其他类型癌症点燃了希望之火。记者走进牛津大学威斯罗分子医学研究所，探访这项重大发现背后的故事。
下班时间，记者才赶到牛津。该项研究的负责人、血液病专家塔里克·恩维尔教授仍在实验室。实验室中摆满了复杂的生物实验仪器，书架上堆满书籍。几位研究人员或坐在办公桌前，或站在实验台前。恩维尔教授将记者请进办公室，他告诉记者，留在实验室的几位都是参与这项重大发现的研究人员，其中有一位面带微笑的中国学者。
斩草要除根
恩维尔教授打开电脑，调出实验资料和数据，娓娓道来：白血病有点像地里的野草，如果只是简单地把草剪掉，过不了多久野草还会出现，斩草必须除根。白血病也是如此，只有找到病因才能根治。他指了指身边的中国学者继续说道，5年前洪登礼来到实验室后，创建了干细胞检测系统和慢病毒载体转基因调控和治疗系统。利用这两个系统，他们发现了TEL-AML1基因在造血干细胞中的致病作用。将该基因注入小鼠骨髓，可形成一群异常的干细胞。这群异常干细胞虽不是白血病细胞，但具有转变为白血病细胞的高度危险性，由此研究人员提出了前白血病干细胞这一重要概念。
然而，如何证明前白血病干细胞的存在困扰了研究人员很长时间，因为体内存在这群异常细胞的人常常是健康的，而白血病细胞又与之存在差异。最终研究人员意识到，找到一对同卵双胞胎恐怕是唯一的途径。
罕有的双胞胎
3年前，从伦敦大奥蒙德街医院传来消息，发现了一对来自肯特郡的同卵双胞胎：奥利维娅患有白血病，伊莎贝拉则是健康的。这样的机会对科学家而言极其难得，据恩维尔教授介绍，他仅知道两对这样的双胞胎。幸运的是，墨菲夫妇欣然同意合作。恩维尔教授表示，测试和实验过程既复杂又耗时。对不幸拥有一出生就患绝症孩子的墨菲夫妇而言，他们可以有各种理由拒绝合作。
对墨菲夫妇进行血样检测时，科学家未发现其体内存在与白血病相关的致病基因。对伊莎贝拉的血样检测发现，其体内含有因染色体断裂移位形成的TEL-AML1融合基因。而在患白血病的奥利维娅体内，科学家发现她还发生了另一次遗传突变，导致正常TEL基因丢失。科学家认为，白血病致病基因在胎儿期形成，双胞胎共享同一个胎盘并在子宫中交换血细胞，导致她们出生时体内均含有前白血病干细胞。而奥利维娅在出生后发生了第二次遗传突变，进而患上白血病。
我们常用“长得一模一样”来形容同卵双胞胎。即将5岁的奥利维娅自患白血病后接受了化疗，治疗期间因感染水痘病毒导致一只眼睛失明。她的个子比伊莎贝拉矮很多，头发也更卷曲。而伊莎贝拉因体内仍含有前白血病干细胞，虽处于健康状态，但与一般儿童相比，她患白血病的几率高达10%，而一般儿童患白血病的几率仅为0.05%。
新概念带来新希望
这对不幸的孩子对人类治愈绝症发挥了关键作用。通过她们，科学家首次提出了前白血病干细胞的概念，首次发现并鉴定了最早期的前白血病干细胞。从这群细胞出发，人类有望找到白血病发生的真正原因和机制，从而阻断或预防白血病的发生。此外，白血病之所以复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目前用于治疗的药物只能杀死大部分白血病细胞，但不能清除白血病干细胞，更不能杀死前白血病干细胞，未能达到斩草除根的疗效。科学家利用所鉴定出的白血病干细胞和前白血病干细胞，可以检测新药，进而找到根治白血病的药物或方法。
恩维尔教授表示，他们的研究还有更广泛的意义。白血病是癌症的一种，他们所提出的前白血病干细胞和前癌干细胞的概念和研究方法，将适用于对其他癌症的研究，也许会有更多癌症因此得到根治。
中国学者挑大梁
恩维尔教授再次指向洪登礼，向记者介绍道，洪登礼是他们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论文的第一作者，在这项重大发现中做出了主要贡献。来自湖北黄石市阳新县的中国学者洪登礼在与记者交谈时表示，能够在白血病治疗研究中取得重大突破，感到很兴奋。他认为，这首先得益于恩维尔教授的指导有方，其次他在国内同济医院工作时所从事的干细胞移植背景也有很大帮助。来自英国、日本、意大利的5个研究单位的13位科学家团结合作，形成了一个非常协调、高效率的研究小组，才有了这一重要发现和白血病研究的突破。
恩维尔教授最后透露，上海血液研究所已与他们进行了多次沟通，双方今后将在白血病研究和治疗方面开展一系列合作。对此，恩维尔教授显得很兴奋，也看得出他对双方的合作寄予了很高期待。
采访结束后，记者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研究小组成员合影时的兴奋表情。今后再提起白血病，我相信我的脑海中不会仅有山口百惠的形象，还会想起奥利维娅和伊莎贝拉那对可爱的双胞胎，想起恩维尔教授，想起洪登礼，想起那些敬业的研究小组成员。更期待的是，今后将有更多中国科学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